
李烈聲肖像
肖像畫作者:陸曦
生於亂世
李烈聲祖籍新會,父母在中美洲加勒比海南部的國家千里達和托巴哥共和國做生意。李烈聲在千里達出生,三歲被帶回新會,交由祖母照顧,後來父母歸華,由父母帶到澳門讀書。1941年, 在澳門讀完小學的李烈聲回到家鄉新會。在新會期間,他參加了抗日戰爭時期的游擊隊:“那種叫做‘小鬼隊’,至少參加了兩三年,都是年輕的小伙子。當時幾乎每條村都有游擊隊,有敵人就拿起武器保護村民、抗擊敵人,平時就幫手耕田。”
抗戰勝利後,李烈聲繼續在新會完成中學學業,後來在廣州《越華報》做編輯。1949年前夕,李烈聲由廣州歸澳,繼續從事報業,是當時澳門《精華報》的編輯,“《精華報》就在鏡湖馬路那邊的青草街,不過早就沒了。”提起往事,李翁雲淡風輕。
1956年,剛過而立之年的李烈聲再回到千里達,之後輾轉到了墨西哥,結識了當時流亡在外的古巴革命家哲.古華拉,二人多有往來。1958年,古巴革命勝利,李烈聲和古華拉因為政見不合,分道揚鑣。1969年,李烈聲移民到加拿大。家國故土隔著大西洋,以及太平洋。
李翁笑著說:“我是真正的‘苟全性命於亂世’。”

李烈聲年輕照
詩詞有文 掌故有聲
李翁主要創作舊體詩詞、歷史掌故及短篇小說。李烈聲十五六歲時便開始撰寫舊體詩詞,發表在港澳的報紙上。學習詩詞緣自小學時(抗戰時期),澳門學校的教書先生教寫詩詞,一平一仄,平平仄仄,自此李翁與詩詞結下不解之緣。他說:“詩詞是對世事、自我情感的訴說。”又說自己的詩詞多是“牢騷之作”,認為詩詞應是“隨感而發,隨心而作”。
李烈聲的“黃金創作期”是千禧年從加拿大榮休後,歸巢港澳之時,“我自認填詞最佳,寫詩則絕句最好,但我總是寫律詩而獲獎。世事如此。”
詩詞之外,李烈聲最擅寫歷史掌故,多寫正史以外的風逸趣聞,以補不足。“掌故我寫舊時故事、所見所聞,志在反映當時的社會現實,不想讓它流失。而寫歷史掌故,不能像史書一樣單調,要散文化、多樣化地演繹出來。真實歷史要記下來,否則未來的人無從下手。比如抗戰時期,廣州、香港相繼淪陷,澳門成為‘孤島’的那段‘風潮時期’我是親歷者,我就用散文的筆調將往事寫出來。對於歷史,我覺得自己有種使命感。”

1949年左右的李烈聲
楓國往事
從千里達移民到加拿大之初,李烈聲在印刷廠工作,某次除夕的偶事,讓他走上了從商之路。七八十年代的加拿大安大略省只有冰鮮雞出售,且是去頭斬尾的,華人新年講究吉祥意頭, 這種無頭無尾的雞並不符合國人文化。當時安省的屠宰場、生鮮市場基本由猶太人掌控,而且法律規定只能出售經處理的冰鮮雞隻。李烈聲認為這並不符合加國法律宣稱的包容所有不同民族的文化,於是訴諸公堂,最後他憑藉獨到的魄力開闢了加拿大第一個華人屠宰場、第一個華人大型超市,出售完整的、有頭有尾的鮮宰活雞,成一時佳話。談及雞隻往事,李烈聲說:“做人最重要是有始有終。”
在加拿大時,李烈聲專注做生意,四十年間有口皆碑。從商期間,他暫時放下筆墨,偶有幾篇作品發表在北美的華人報刊,退休後才專注提筆,書寫人生經歷。不同地方有不同修行。

多倫多兒童醫院籌款,超市四拍擋伉儷為善不甘後人
雪擁藍關 冷月無聲
李烈聲有幾個筆名,每個筆名都有著不同的故事。李翁本名李瑞鵬,“烈聲”是父親為他取的表字,輾轉僑居海外多年,最後以“烈聲”之名回到故土。小說者多有誌異,在發表短篇小說時,李翁署名“李烈聲”。
象棋規則裡,象行“田”字步,馬行“日”字步,粵諺有云:“事急馬行田。”故有筆名“馬行田”──“專寫不守規矩、古怪的趣聞雜事。”韓愈《左遷至藍關示姪孫湘》詩云:“雲橫秦嶺家何在?雪擁藍關馬不前。”李翁又有筆名“馬不前”──專寫歷史、掌故。韓退之在千年之前駐馬不前,風雪之中隔著千山萬水,那種悵然之感彷彿能於文字之間相會。
甫從異國歸澳,李烈聲不習慣澳門濕熱的天氣,時常到塔石的中央圖書館閱讀、寫作、納涼。多次往來結識了不少文友,有次由圖書館回家路過盧九花園,寫了一篇關於鄧芬的文章,經文友之手投到《澳門日報》副刊。本以為石沉大海,但月餘後得到當時副刊課編輯湯梅笑的訊息,副刊刊登了“我所認識的鄧芬先生”。後來又寫了幾篇文章,湯梅笑便邀請李烈聲開寫專欄文章。專欄名為“冷月無聲”,便取姜白石《揚州慢》:“二十四橋仍在,波心蕩、冷月無聲。”遂又得筆名“冷月”,專寫舊體詩詞。專欄多寫歷史、掌故,文風直截了當、直言不諱, 以獨特的“三及第文”得人稱譽(即是文言、白話與粵語混合書寫)。後來專欄文章輯印成書, 兼以為名──《冷月無聲》。李烈聲在書中自序寫:“留此冷月,以照無聲。”此二句也許能作為李烈聲創作觀的一個註解。
書寫的艱難在於創作多年後,仍然保有激情。李烈聲由少年時開始創作,一直到現在,筆耕不輟,現在每個月平均仍能寫上三四十首的詩詞。九十五歲的李翁說:“最近少了,一個月只寫二十多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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