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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耕弦歌不絕──李宇樑

文藝家:李宇樑

作者:楊穎虹

李宇樑肖像
肖像畫作者:陸曦

戲劇是文學,但同時也是一種藝術。作為作家、導演和編劇的李宇樑,無疑是這個領域中獨特的存在。我最初是在劇場認識李宇樑的,當時我以為他主要從事戲劇創作,然後才將劇本改寫成小說,然而事實恰恰相反:他最初愛上的是小說,後來才轉向戲劇創作。

“您知道嗎?我的第一個‘舞台’其實是課桌椅。”李宇樑一邊走,一邊語帶懷念地說,目光穿透時光,彷彿回到中學時代。“因為沉迷小說,我在中學時期就喜歡寫作,特別喜歡在街上和巴士上觀察來往的人,幻想他們的故事。那些蹲在騎樓下抽水煙的長者,穿著碎花衫拎著菜籃的婦人──我常常盯著他們的舉動發呆,想像背後的故事。”他手指在空中虛劃,如同勾勒文字:“我甚至會投入角色,自言自語,興之所至就動筆寫作,雖然投稿報紙往往石沉大海,但我不氣餒,寫出來給同學傳閱也讓我滿足!”

這種“紙上排戲”的習慣,意外成為他戲劇創作的啟蒙。“讀中學時,我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把課室當作劇場。沒有燈光音效,我們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出場景;沒有觀眾,就拉來老師和同學撐場。”他笑著回憶。

從文字到舞台:雙軌並行的創作人生

李宇樑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生於澳門,在這片土地上成長。他自1973年投身戲劇以來,創作涵蓋舞台劇、廣播劇、翻譯劇本及小說等領域,至今創作逾50部原創舞台劇。“如果算上改編作品和廣播劇,數量更是不計其數。”他輕描淡寫地補充。

在寫作方面,他是中國作家協會的會員,出版過《上帝之眼》、《血色迷宮》等小說集;在戲劇方面,他是澳門曉角話劇研進社的創辦人,主要擔任導演和編劇,也是中國戲劇家協會的會員,曾任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演藝學院戲劇學校校長。面對小說與劇作,我好奇他更重視哪方面的創作?

“這問題就像在問麵包師傅:做菠蘿包和豬扒包哪個更重要?”他笑著搖頭:“其實無所謂更重視,都是創作,哪兒需要我,我就往哪兒;在哪個場合,就代表哪個身份。所謂人生如戲, 沒必要太多局限和分界線。”或許正是這份隨意,讓他能靈活遊走於小說與戲劇創作的領域。

細數當年往事

排練場上的歷史課:從抗戰烽火到曉角號角

“掌聲、鮮花、鎂光燈……”劇院留住了劇場人的輝煌。為了更容易觸發回憶,我特意選了文化中心作為訪問地點。然而當我請李先生談談劇院裡的難忘片段時,他卻擺手笑道:“劇院不是我最難忘的地方,排練場才是!那裡有整個劇組留下的血汗,以及為理想廢寢忘食的回憶。”

原來,曉角第一個排練場並不是劇院後台,而是唐樓天台。劇社成立後的頭十年(1975- 1985),成員白天上班,夜晚排戲。“因為場地不足,排戲時常得打游擊,經常因嘈音被投訴。有一次,剛好有‘叫救命’的情節,還有市民報警求助呢。”他笑著回憶起劇社剛成立的趣事。

曉角話劇研進社的前身是利瑪竇學校同學會,李先生是該校的小學校友,當時有幾位志同道合的校友對戲劇感興趣,在校方及明勵志神父的支持下,劇組得以在位於西灣的利瑪竇小學排戲。

“我們主辦的籌款音樂會曾空前成功,但在運送樂器時不慎出了意外,結果所籌得的款項全數用於賠償樂器維修費用,真可謂白做一場。”回憶起往事,李先生臉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。

後來,他們正式成立了曉角話劇研進社。“澳門戲劇在抗戰時期曾有過輝煌,海燕劇社用抗戰宣傳劇喚醒國魂,但戰後整整三十年,戲劇活動幾乎停擺。直到1975年曉角成立──我們是戰後首個不依附任何社團、自負盈虧的獨立劇團。”他細數獨立劇團成立的始末。

“曉角”是魯迅先生所用的最後一個筆名,原指行軍時的號角,對他們來說,象徵著“劇場革命”,在澳門開拓創新,幹一番大業的意味。為了讓更多觀眾接觸戲劇,他們重金租下澳門公教大會堂作為公演場地,之後又向香港市政局自薦參加每年一屆的戲劇匯演,成為香港過百參賽劇團中唯一的澳門隊伍。在參賽的十年間,他們以壓倒性的姿態屢獲佳績,讓當時同為戲劇起步階段的香港同業刮目相看。

談到個人成就,李先生的答案是讓我意外的“我個人沒有最喜歡哪個作品,因為每個題材都是因為被感動有感覺才開始創作,寫的時候都喜歡,但演出後仔細推敲,卻仍是發覺有很多不足,期望不斷完善”;我也沒有甚麼偉大的目標,期望擁有更多發表空間,持續前行!”李先生表示他以平常心創作,包括參賽。名氣可以為他創造發表機會,但很多藝術家成名已後,會因為要出席各類活動而減少創作,也鮮有參賽,但李先生則不然,他近年還是不斷創作和參賽,且屢屢得獎。“創作人最重要的就是有作品,在哪兒發表,是否得獎都不是重點!我是挺喜歡參賽, 因為那是一個和同業交流的機會,可以看看評委是如何評價自己的作品,學無前後,不同創作者都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。”

李宇樑笑看人生

弦歌不輟:創作離不開社會省思

相比於個人成就,李宇樑似乎更看重戲劇界的發展。他最引以為傲的是“曉角劇場革命”的那段歷程,“除了由零開始,我們還引入了劇場的倫理,例如:專業態度、堅持售票、場內拒絕遲到、保持安靜等。”他提到澳門戲劇的發展,表示回歸後因為特區政府的支持,終於可以走上專業化的道路,許多有志者有機會就讀戲劇專業,成為全職人員。對於能在這個階段成為演藝學院戲劇學校校長,參與戲劇人才的培訓工作,他表示欣慰。

但令人遺憾的是,儘管政府投入的資源增加,發展環境改善,觀眾的數量卻在減少。這除了因為市民娛樂選擇增多、途徑的改變,也源於劇場人士未能像以前那樣重視與觀眾的連結。過去,劇場的收益主要來自票房,沒有觀眾是不行的,因此劇場人會千方百計去吸引觀眾。而現在的收入主要來自政府,大家的精力多投放在迎合資助部門的需求上。要如何走出困局?他認為需要整個業界的自覺自強,除了滿足資助需求,還要勇於走出舒適圈,嘗試開拓市場。例如,他近年積極前往內地發展,以拓展自己的經驗和視野。

我提到他的作品強調社會反思,他表示認同,並強調創作無法脫離社會。對於一位優秀的創作者而言,不僅需要不斷閱讀,尤其是好的文學作品,還需要增加自己的生活閱歷。他特別提到自己離開澳門到加拿大生活所帶來的啟發:“回歸前,我曾隨家人到加拿大生活,雖然身在異地,心卻仍掛念澳門的戲劇界。那時候我無法做導演,只能寫劇本。所謂人離鄉賤,在異國他鄉更覺自身文化的可貴。生活圈子的變遷,讓我對澳門的人事物有了不同的省思。”

在短短一個多小時的訪問中,我們談及小說創作、戲劇創作和戲劇教育。李宇樑幾乎始終圍繞著社會省思,提及自己的作品和成就時
卻只是輕描淡寫。這或許就是他能在創作路上 弦歌不輟的關鍵所在。

走出舒適圈,積極前往內地發展

更多作品 | 澳門虛擬圖書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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