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置身時代 紀錄時代──陳偉輝

文藝家:陳偉輝

作者:張少鵬

陳偉輝肖像
肖像畫作者:陸曦

寫實繪畫的精髓在於捕捉瞬間之美,或在於紀錄筆下時代之變遷。藝術家陳偉輝(筆名亞正),過去以鋼筆為伴,專注於尺寸較小的報紙畫作,用粗線條描繪出澳門的點點滴滴。及後以水墨創作為主回顧澳門的往昔風情。陳偉輝是記錄時代者,對澳門這片土地有著深厚的感情,促使他堅持把小城風情收錄筆下,成為城市的 “記錄者”。

報紙漫畫捕捉社會時事

在澳門土生土長的陳偉輝,自一九七零年代初以生活所見所聞為主題進行創作,每日刊載於《華僑報》、《市民日報》的小幅畫作,涵蓋民生、政治,以及社會時事,無不透露他對生活的敏銳度和細緻入微的觀察力。

對他來説,創作源於喜愛,也是“搵食”工具之一。“基本上畫漫畫的人,無論是諸如黃玉郎類型的漫畫,或者報紙漫畫的特點,在於一是反映自己的心態,二是以開工的心態賺取稿費, 要以此為正職是不可能的,那時我下班便開始畫,務必要一日內完成多張畫作,再交到報社。”

創作報紙漫畫講求速度,也講求緊貼時事,讓讀者領略其中深意、會心一笑,是其精妙之處。陳偉輝重視對時事的了解與追蹤的重要性,閱讀大量的報紙,時刻關注時事,細心留意各種條例法規。“比如,政府的衛生條例中,街邊吐口水要罰多少錢,這些細節都必須掌握,不能出錯。因此,創作一幅漫畫,你需要掌握大量的時事知識,並將這些知識融入到畫作之中。”

筆墨之間緬懷昔日風景

筆墨之間,時代更替,陳偉輝在澳門即將回歸祖國的前夕描繪出舊日澳門的往昔記憶。面對大時代的轉變,部分人或對未來充滿遐想,或對未來的不確定而心生擔憂。對陳偉輝而言,時代的轉變是依戀的回憶,更是對美好未來的期盼。時代變遷,促使他在藝術創作上從微觀走向宏觀,在時代更替中回想往昔歲月,創作了《昔日風情漫畫澳門街》系列作品,描繪一九五零年代至一九七零年代末,澳門中區平民的生活場景,街頭小販、兒童遊戲、傳統習俗等場景,捕捉並紀錄即將消逝在時光長河中的集體回憶,創作極具澳門地道特色的作品,將觀者帶回到質樸而美好的時代,憶古惜今。

陳偉輝認為,置身現今互聯網時代,雖可瀏覽往昔相片追溯舊日時光,但要系統性地找回從前的資料,頗為不易,尤其在其創作的年代,資料更是稀缺,幾乎全靠回憶來填補空白。“譬如,某些街頭小販的身影僅存於記憶之中,他們挑擔子的模樣是怎樣的?水蟑螂又是怎樣的?隨著風景逐漸消逝,更多往事只能依靠記憶來重現。我選擇以系列創作為目標,用一幅幅畫作,喚醒人們的深刻記憶。”

雞公欖叫賣的情景、鐵皮工匠製作日常用品的畫面,在陳偉輝筆下的澳門,是專屬於小城的人情味,甚至有照相機未被記錄就悄然消逝的往昔。縱然他對此頗有感觸,但更覺得是自然不過的事,“回憶總是美好的,例如,一些曾經興盛的工種逐漸消失,街頭小販的叫賣聲,已不復聽聞,街頭的攤檔多已入室經營。我小時候,澳門的人口僅有二十多萬,街上幽靜、休閑,也有著熱騰騰的生活氣息,較為簡單而質樸。現在的變化是翻天覆地。”既來之,則安之,是陳偉輝的處世之道。

作品《樹下小娃》

作品《福娃》

作品《荷塘小娃》

聽從內心畫下所思所想

回顧創作之路上,陳偉輝與漫畫結下的緣分,隨著紙質報刊篇幅的縮減,發表渠道的減少, 漫畫行業在澳門的發展越見艱辛。“漫畫是一種特別的藝術形式,它以抽象、模糊的方式來表達某種意思。”他坦言,“我們所畫的這類漫畫,在全世界都已經很少見,不要說港澳地區,就連美國、日本、台灣等地的報紙的漫畫版面也在收窄。在澳門,畫漫畫的人只有幾個人,人數只減不增。漫畫作為一種行業、工種,它有報酬,但與純藝術還是有一定差別的。因此,隨著社會的變化而改變,也是我們預料之中的事情。”

過去,陳偉輝曾多次斬獲國際及内地的不同獎項,包括一九八七年日本《讀賣新聞》世界漫畫大賞的“佳作”獎、一九八九年北京《工人日報》全國漫畫大賽的“笑的使者”獎等,並且先後舉辦“昔日風情漫畫澳門街”、“小城故事手稿展”、“澳門風情水墨記憶畫展”等展覽,創作多組由澳門郵政發行的郵票:“澳門生活風情”系列、“哪吒信俗”、“中國戲曲霸王別姬” 等,於二零一零年獲澳門特區頒授文化功績勳章。如今已退休,依然保持每天創作的習慣,尤其著重於畫荷花,以此來鍛煉筆工、扎實功力。“中國畫講求筆的功力”,他說道,“我現在正在返璞歸真,著重寫意畫的創作。而漫畫則因為發表平台的減少,自然也畫得比較少了。

至於對青年藝術家的建議呢?他説道,“任何從事藝術的人都是發自內心去做,不需要講太多,講太多也未必聽,技術上可以聽取別人的意見,但創作應該摒棄外來的聲音,聽從內心畫下所思所想,就已經足夠。”一顆赤子之心展現出對創作的熱愛,對表達的熱切,更充滿著對澳門的感情。或許瞬間之美本質就是時代之美,留下回憶的片段,本質就是時代的見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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